用“眼光比生活高一点”这句文案来形容“都市新贫”一族,是再恰当不过的。他们之所谓“贫”,并不是指他们贫穷,相对来说,他们的生活水平至少还是中等偏上的。只是,他们的眼光更高,能被他们一眼看中的东西,常常是品质不俗,价格昂贵,相对的“囊中羞涩”只能令他们望而怯步了。
“小姐的身子丫环的命”
标题说的是我最讨厌的女人类型———做人需要脚踏实地,劳动妇女没有资格眼高手低。但是临到装修大事,自己却也堕入了此等类型:好的买不起,买得起的又看不上,拥有了一颗高贵的心,口袋里的钞票却被捏得湿嗒嗒。
游荡在普通的家居广场内,箭步如飞的我麻木地看着那些陈列品,噘着嘴说烂俗得要命。到了吉盛伟邦3楼,突然两眼放光奔向一个亮堂的橱窗:我要这个!被我选中是一张椅子,殷蓝色粗毛线绑成椅面,肉麻得好似毛毛虫爬在上面。期待地回头看先生的表情,他坦然自若地抱着双臂:“6万,再换个老公,你还有点希望!”……后来看家居杂志,发现此乃某个品牌名家的经典设计,每次看到都要龇牙咧嘴,做出牙疼的模样。
曾拉着先生去港汇广场买英国整体橱具,劝他咬咬牙买下这套2万多的奢侈品,“看,雕花的陶瓷把手精致无比,厨房,对于一个家来说多么重要……”结果,他大大批评了我文理偏科严重,22后面明明有4个0,那么简单的数学都做错了。
胜不骄败不馁,不相信自己花了那么多时间交了那么多车钱居然淘不到一件好东西。终于,腿脚酸软之余,在淮海路某个家居广场,我们中了魔般冲向一张雪橇式大床,整块木头刨成波浪状,叹为观止地站在那张大床前,从晕眩中清醒过来的第一个念头即翻标价:22万!这是我们计划的装修总价,或许我们可以什么都不做,空房子内独搬进这张床,在上面吃饭睡觉写文章过日子……结果呢,当然妥协了。22万不是22块,把牙咬碎了都下不了这个狠。
得不到又怎样,至少惦念过———现在我如此安慰自己,爱情也是一样的,所以,在地铁小书店,拿了本仔仔的最新写真。
冬天的树多静啊
最欣赏V,和她在一起总会觉得生活有滋又有味。
喜欢和她一起逛街。我们都是不重品牌的人,因为我们还没有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品牌;我们也不舍得花几千元、几万元买的服饰,陈列在衣橱中却少有适合穿着的机会;也不愿意因为太贵舍不得扔弃,而让明眼人一眼看出:“哦,那是上一季的时髦。”
走进商店,喜欢她比我更敏捷的眼光:“这件,你穿着一定好!”是吗?我常常面带困惑地在镜前比试:嘿,还真的很棒!“800 元?太贵了,算了。”她说得那么自然,那么自信,就算在商家不屑的目光里,也能跟着她一起坦然自若。因为我们想要的,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东西,而是能体现我们审美品味的东西。
我们逛北京的潘家园,就像两个老鼠掉进米缸里。我们并不热衷于鉴别古玩,我们也不会为一些小利与摊主斤斤计较,我们只想在天南地北的古玩赝品中,淘选耐得玩味的工艺品。我们选了一尊汉白玉的佛头,一尊陶制的“出土”唐装仕女,一座雕花的西洋古董座钟、一个“清瓷”花瓶……因为淘选时把握了各个时期的工艺特点,回家装饰在客厅里,人们乍一看还以为是古玩收藏呢,可其实,哈,总共也就几百块钱。
喜欢和她一同出游,并在她对女儿的熏陶中受益。她说长见识不仅要“破万卷书”,还得“行万里路”,所以出游总是尽量带着女儿。有时在大堂等人的间隙,我们会去酒店的商场随意逛逛。女儿稚嫩的声音常常惊呼:“哇,这多漂亮啊!哦,这好贵呀!”她就会说:“贵的东西不一定要买,欣赏它的美也很好啊。”“哦。”女儿的神情专注起来。行车途中,女儿会缠着我玩,她却悠闲地望着窗外。冷不丁会听她说:“宝宝你看,冬天的树叶子都落光了,看上去多静啊。”“哎,真的!”女儿也静了下来,凝神望着车窗外。
我们喜欢花钱,但生活的品味、审美的捕捉,却不是以花钱的多少来衡量的。
清贫的时尚
自从做了跑时尚条线的记者,荷包里的钱越来越少了。
很多人不相信,说:“你采访那些名牌商家,买东西人家一定会给你打折,不是更省钱吗?”
真是天晓得。身为时尚记者,对那些高高在上的LV、 CHANEL 等大牌,要跟在后面追的,好比娱乐记者不得不追星,我们也不得不追大牌,既然是自己追上去的,别人凭什么给你打折?话再说回来,即使给你打个8折,一套衣服还要1万多元,买得起吗?
可恨就可恨在,虽然得不到大牌,但见惯了大牌的品质,再看看大商场2、3楼里的衣服,就心有不甘了。上次和其他报社跑时尚的小记一起逛商场,逛到最后,挑三拣四的,一件也没有买,最后还是直奔襄阳路,索性不讲品质,穿出个性,也不要在不上不下的怪圈里打转。
钱越来越少的原因还有一个,为了“领行情”,必须经常逛街,我等没有自制力的人,看到好东东就忍不住想占有———昨天还用兜里最后800 元板板买了一个A品的LV仿包,大红色,圆桶状,好看得不得了,买下包包后,必须再买一件与之相配的黑风衣,后果还得低声下气地和老公解释“为什么钱又没有了”?
摘自 《申江服务导报》